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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時我只想起這件事，一時間也就對女友感謝我的話摸不著頭腦。當我完全不知該如何回應時，女友又再開口說： 「那個小玩偶的手工確實很精細呢。」這下子才明白她說的是甚麼。當然，那長頸鹿玩偶根本不是打算送她的，而且我印像中那小玩偶很早就不在桌上了，所以她應該把那當成送她的禮物已有數天了吧，怎麼現在才突然間感謝我呢。 「那手工的確很不錯，不過真的有那麼喜愛嗎？」我當然並沒有告訴她那其實並不是打算送她的。 「今天回來時，發現梳妝桌面上有隻長頸鹿玩偶，拿起來一看，覺得真的漂亮極了。心想，你究竟是甚麼時候把它放在桌上的呢，今早明明是我較晚出門的嘛。你一定是甚麼時候先回來了，悄悄把它放在桌上，給我一個驚喜吧。總之，我很高興。長頸鹿一直是我的最愛呢，你看我一直多麼小心保管我那長頸鹿鑰匙扣便知道了。」她說。 是不是我記錯了呢？若是我記錯了，那小玩偶根本一直就在桌子上，那她沒可能今晚才看到吧。但若那玩偶早就不在桌上，意外掉了在地上或甚麼的，為甚麼今晚卻又會跑回到桌上呢？很是奇怪。 而且，我也從沒聽說過她喜歡長頸鹿呢。不過，是她真的沒說過，還是她說過而我卻沒在意呢。她確實小心保存了一些鑰匙扣，那是她唸小學時因為成績好，老師送給她的禮物，不過當中除了長頸鹿外，還有好幾個印有其他圖案的鑰匙扣啊。我越想越糊塗，越想越弄不清。 不過無論如何，既然她說喜歡便好，而且我們也因此而冰釋前嫌。以後，每次當我們之間發生冷戰，在氣氛稍為緩和時，我都會買一件與長頸鹿有關的物品回來，之後大家便又能立即前事不計，和好如初。有時，在我覺得氣還沒下，還不是時候議和時，回家卻發現她買了件長頸鹿的物品回來。總之，每當有新一件長頸鹿的物品出現，那就是和好的訊號。 買回來的東西有各種材質造的長頸鹿玩偶、長頸鹿形狀的各種用品、印有長頸鹿圖案的各種精品等等，各式各樣，而這些東西我們都只作收藏，不會拿來用。有關長頸鹿的東西後來越來越多了，我們更特地買了一座玻璃櫃來擺放它們。這個櫃子就記錄著我們的生活，每一件物件就代表著我們之間的一次爭執與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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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物品多得要再多買一個櫃子才能放得下。本來物品增加即代表我們爭執次數的增加，並非好事，但每當我用心細看櫃中的物品時，總覺得每件物品就像一個細胞，而整個櫃子就成了個生命體，看著這個生命體在不斷長大，竟彷彿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奇。 我把這兩件事如實的寫成文章，交給了創意訓練課程的導師批閱，得到的評語是：故事創意不俗，惟過於天馬行空，脫離現實。創作時必須考慮到現實，讓創意能與現實接軌，否則便只是理論上所謂的虛空創意了。 甚麼？天馬行空？那可是我的真實故事啊。當然，這是創意訓練課程，導師認為那是純粹創作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這真有那麼跟現實脫軌嗎？難道那些確確實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就不是現實嗎？我的事他知道多少呢？他憑甚麼這麼輕率地妄下判斷呢。 但只要細心看一看評語，便能了解到導師批改作品時背後是有一套僵化的準則的。不管如何，把這套準則一律套用在任何作品上，然後便能一眼看出哪些作品合乎標準，哪些不合規格。這種機械式的作業在當代是最便於管理，也最具效率的吧，這種導師也可以輕易被機械化地培訓出來。 這種課程是公司強迫員工去上的，既然自己不是要成為甚麼創意大師，也不是要成為小說家，其實評語如何也沒甚麼所謂。不過，我想如果導師真有用心去細閱文章的話，也許就會感受到當中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而不是他所認為的純屬虛構。然而，他其實也只是這種企業培訓系統的一個小環節，一切依計劃行事，也不能對他太過荷求了。 下班後，我經過便利店時，發現店外的扭蛋機正賣著新一款造型的動物玩偶系列。我抽了三次才抽中長頸鹿，另外兩款動物玩偶我送了給旁邊正在激烈爭論著該抽哪款玩具的兩位小朋友（看來是兩兄弟吧），只要長頸鹿便好了。 我搖搖手中的扭蛋，裏面塞得滿滿的，沒有甚麼聲響。那刻，我突然有點明白妻子感謝我送她玩偶那晚實際發生了甚麼事情，也有點明白妻子那時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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