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次,我跟舊女朋友參加了旅行團到外地旅遊,那天早上的行程是到動物園參觀,我與女友在長頸鹿園的欄柵前駐足了良久。 「這隻長頸鹿很奇怪啊,你看,牠的嘴巴有點顫動,好像想說些甚麼,嘴巴卻突然麻痺起來,動不了似的。」女友說。 「有嗎?我看不到啊,是錯覺吧。」 「是很微小的顫動,要很細心才能看到的。」可是無論我怎麼留心的盯著長頸鹿的嘴巴看,卻不覺得那有絲毫在動的跡像。 導遊說要走了,前面還有很多地方可遊的,於是我們便跟隨大隊前行。導遊問我們是否一直都很喜歡長頸鹿,她說不是,不過卻覺得剛才那隻很特別,可能也算得上是喜歡吧。 午餐時間到了,很豐富的一頓,菜、肉、湯,樣樣俱備,大家都吃得很滿足。餐後我們又再起行,導遊問我倆午餐滿意否,我們說很好,夠豐富,味道也好。導遊說我們應該特別喜歡,因為這是當地著名的長頸鹿肉宴,說不定是以剛才我們注目良久的那頭長頸鹿的肉做的呢。 她無法再繼續那天的行程,吐了一整天。雖然,那沒有可能是剛才的那隻長頸鹿,只是導遊亂開的玩笑而已,但吃下了長頸鹿肉這事已夠她噁心了。我們先行回到酒店,在床上休息時,她說: 「人類真是甚麼都吃啊。」 「也不是,有毒的不吃吧。」 「才不是呢,只要能除去有毒的部份,還不是照吃可不誤。河豚會吃,蠍子會吃,毒蛇也會吃。」 「噢,也是的。不過你不要把我那話兒吃掉便好了,人類。」 第二天,她感覺好了一點,可以繼續行程。然而,在旅遊車上,她卻突然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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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快要變成長頸鹿了,就是昨天我們吃那頭」她說。「今早起來,我覺得自己的頸感覺有點異樣。我覺得我很快便會變成一隻長頸鹿,然後會在某天被抓了去做成桌上的菜式,給某個旅行團吃。而團中有你,你跟另一個她在吃著我的肉。」我不斷地安慰她,很不容易才把她哄的入睡。 當然她沒有真的變成長頸鹿,不過後來她卻跟我分手了。分手的理由是我竟然連她的肉都吃,太殘忍了。對於她的這個分手理由,我真箇無可奈何。不過其實自從那次旅遊回來後,我們的感情便變差了,經常吵架。她總覺得我不是真心愛她,只是愛她的肉體,當哪天她變成了長頸鹿後,定必會把她吃掉。而我也覺得她變得無理取鬧,動不動便發脾氣。有一次,我打噴嚏時忘了用手掩咀,她因此便大發雷霆,說我根本不尊重她,說甚麼那是人際間相處的基本Manner,這麼也辦不到,簡直就沒有把她當人之類的話。 每次她發脾氣後,都是我逗她的。那陣子,我幾乎向她作了各種各樣不同的承諾,保証永不離開她,永遠愛護她、尊重她,對她忠誠,絕不跟其她女子搞任何形式的關係等等。我以為這些承諾能給予她信心,不過她始終都決定要離開我。 一年後,我交了新的女朋友,漸漸把她忘記。再度遇上她是三年後的事。那天我跟女朋友到本地的動物園遊玩,在長頸鹿園前遇上了她。那時她正跟長頸鹿的飼養員在交往。那飼養員是法國人來的,不過她以前一直都不諳法語,於是我便問她是如何跟男友溝通的,是她學了法語,還是男友學懂本地話。她說兩者皆非。 「飼養員是如何跟動物溝通的?說動物的語言嗎?還是動物說人類的語言呢?你忘了嗎,我說我有一天會變成長頸鹿嘛,我跟你分開後不久便變了。你沒有看見嗎?」 自這次之後,我便沒有再遇到過她,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跟那法裔男朋友在一起,也不知她現在是人類還是長頸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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